廣雅崑崙 次站 學園物語 第四章 黑暗電影課 1

學園物語 第四章 黑暗電影課 1

對於來艾傑利參加學院活動的白羽,一路上要制止不停喋喋不休問他學了哪些魔法的破流實在成為一項艱困工事,破流就是不肯相信白羽在咒術學院那邊只是看書還有聽學長姊講些基礎理論而已。


關於這件事她有自己的看法。

「一個普通高中生學會魔法的那一刻,我必定要見證看看嘛!」

白羽懷疑她連要自己表演的內容都先設計好了。

「再說我一看就知道你是那種私底下偷偷學會然後什麼都不說的類型。」

要妳管!

少年看雲看樹就是不願正眼對上破流,以免她又問起尷尬話題。

「妳那麼想看到時就請隨便一個學長姊表演法術給妳看,記得和我無關。」

「這樣很沒禮貌。」破流有點害羞地說。

那他就沒關係?白羽不自覺加快了腳步。

「電影欣賞到底要放哪部作品呢?和咒術學院有關,應該不會是普通的動作片或愛情片吧?」破流不費吹灰之力跟上白羽步伐,兩人穿梭在教室樓層間的走道。

「這我也不知道。」白羽答道。

「你的傷不要緊了嗎?」破流望著今天和她外表有異曲同工之妙也以繃帶襯托的白羽。

「晴阿姨的藥和推拿挺有效,不愧是道館師範,對治跌打損傷很有一套,傷處雖然還有點痛但是不妨礙活動……」

尾音驟然消止,白羽搭著護牆往下望,笑意倏忽從唇畔淡去。順著他的視線跟著看過去,破流看見一小群人正散漫地坐在階梯上,從動作看來像是在抽菸。

「怎麼了,白……」破流閉口不言,她敏感地捕捉到了少年臉上一閃而過的嘲諷表情。

「沒事,我們走吧。」
但他邁出不到三步後就被破流強行拖了回來。

「不對,一定有事。是不是他們欺負你?」破流口氣嚴肅地逼問。

「破流,說好不談這事。」

底下的人似乎發現了從高處鳥瞰的兩人,對他們做出不雅動作,此舉更是惹怒了破流。

「有這樣說過嗎?」她認真回憶起昨日對話,印象卻不太清楚。
「嗯。」不管有沒有白羽決定先應付過去再說。

「好吧,你的部分我不管,我管我的部分就好。」她帶著躍躍欲試的表情活動手腕。「我們走過去時一定會穿過他們,我可不想為了這些人繞路。」

「破流……」白羽的語氣接近呻吟,他總算明白她母親為何慎而重之地對他說『破流就拜託你了』的委託真諦,那實在是一句很坑人的話。

「晴阿姨要妳在學園裡自己小心。」

「我一直都很小心。」破流理所當然地回答。

「她的意思是小心不要惹事生非。」白羽苦口婆心地告誡。
「這裡是高中部校舍,萬一被人看見就糟了。」

「現在又沒上課。」
「社團和學生會的人呢?而且萬一被風紀會看見鬥毆,就算妳打贏也無濟於事的。」

「那樣的確挺麻煩。」破流接受白羽提議,決定將時機留到天時地利人和皆備時再動手。

「小學弟,小學妹。」一道聲音冷不防從兩人身後響起,鬼魅般無聲無息地穿入專心討論戰術的少年少女。

「藻、藻學長。」冷汗不自覺滑下,白羽不知對方到底聽見多少。

「高中部視聽室怎麼走?」

破流轉過身來,是那天來過班上的傳說人物之一,她立刻露出好奇神色。

雪肌長睫,一頭隨意披散的淡金長髮,秀挺鼻梁下的玫瑰色雙唇微抿出冷峻線條,雖然身材瘦高,但在寬鬆衣袍掩飾下,只是增添了飄逸氣質,難怪會讓人印象深刻並猜測性別,多半是觀者希望是有機可趁的異性而心生期待。
簡單地說就是,不管是男是女看見了藻,都會覺得倘若他與自己同性別就太扼腕了。

真是個美人兒……少女在心中感嘆。話說回來,對方應該也會魔法,畢竟都屬於那個學院。

「從這座樓梯下去走到對面右轉走廊的盡頭就是。學長不是風紀委員嗎?我以為你應該對我們高中部很熟悉。」在『風紀委員』上加重咬字,目的在提醒破流,天有不測風雲,她剛剛沒被當成現行犯活逮,真只是一念之差的後果而已。

「未必如此,我巡邏的範圍大多是學院。」僅管藻仍戴上象徵糾察權力的臂章手持記錄簿,約略是他考慮到既然都要經過學部而順手配戴好應付不時之需的決定。

「原來如此。」冷汗很快被風吹乾了,和氣質仿如冰雪的院生並立,白羽仍覺得背心有些發寒。

「藻妹妹──我找到妳了!」伴隨著毫無徵兆的歡呼,藍影掠過白羽眼前,直撲他身側的院生。

「哇喔!」破流讚嘆出聲,那招直接閃過轉身將對手打飛的那招霸王肘實在太完美了!
但下一秒兩個高中生忽然醒覺,護牆外不就是空中了嗎?

牆邊露出了疑似手指的顫抖物體,白羽很不想探頭卻還是去看了,藍色手染繞襟長衫的夏族院生正用匪夷所思的平衡感勾掛在牆外,然後眼中銳光一閃,他身形復又暴起,對金髮院生做出第二次突襲。

這次,破流連對方如何出手都看不清楚,只知道後來出現那個偷襲者在半空中翻滾了一圈躺在地上,並且讓欲襲擊的對象扣住脈門一腳踩在肚子上。

「這個天地四方摔也好棒!」

聽見小學妹的讚美,藻眼神似有較為柔和。

「我們學院有變態,還是小心一點比較好。」

「收到了,學長!他是誰啊?」還是第一次看見妖的破流好奇發問。

對方看來也不是省油的燈,竟能避開習武已有小成的破流耳目,並用如此迅速的攻勢襲擊凜不可犯的藻,除了膽識以外,謎樣心態更是占了主因。

但已去過咒術學院三次,更在學園中多次與時川浪遊討論過那棟黑白城堡裡的院生情況、特色專長,白羽早就不意外妖與藻這兩個前輩之間的相處方式。

按照時川浪遊的話說,那是充滿暴力色彩的友情。

「他是妖,順帶一提,藻說他是變態也不只是修辭上的形容,這位有非人血統,所以他是用人類形態在我們學院上課的,他們兩個是同期,十三歲時來本院就讀,已經一起待了十年,感情不錯吧?」時川浪遊接著從後面冒出,盯著倒地不起的妖。

「藻,等等要上課你又把人打暈……」

「否則讓他在學部給我們丟人現眼嗎?一點成年人儀態都沒有。」藻頂了下眼鏡,鏡面反光又閃爍地遮住他的眼睛。

「哦,原來你用人類標準來衡量妖的年紀嗎?」時川浪遊露齒一笑。

藻默然不語,然後抓住黑髮院生後領,冰冷地吐出句子:
「我先過去視聽室,人差不多都到了。」

語罷他真的單手拖著與自己身高體態極其相近的青年往先前白羽指出的方向走。

再之後兩人身影已消失於眼前,白羽和破流總算能鬆了口氣,金髮院生像是一團白金色的冰冷火焰,總是瞬間就麻痺了一般人的理智,只能目不轉睛地盯著對方。

「被那樣打不會有事嗎?」破流能看出那不是灌水餵招,而是真材實料的攻擊。

「這倒不要緊,妖也很厲害。」

「喔……為什麼妖學長要那樣叫藻學長呢?難道藻學長其實是女扮男裝來艾傑利?」破流不懂得隱瞞,一有疑惑便直接請教時川浪遊。

「因為他從看見藻的第一眼起,就把他當成女生愛慕著,然後其他人說什麼都聽不進去,也不能怪他,從現在模樣判斷,藻童年樣貌使人誤會的可能性恐怕有過之而無不及。」

「那還真的很厲害。」到底要視而不見到什麼程度才能做到這樣?破流點著頭。

「總之我們學院也見怪不怪了,藻能自己處理好,因為妖不是完全的人類,行為偏差點也很正常,院內特殊身分的學習者本來就不少。」時川浪遊理所當然地說。

就像藻學長喜歡留長髮,並且認為這樣較有男子氣慨,哪怕其他人看法是原本還沒那麼雌雄不分的人,卻造成更多誤會情況也毫不理會。
旁候的白羽在心中默默想著。

當白羽後來和妖藻這兩個學長更加熟稔時,強烈覺得這兩人的相似性,最像的是自我中心這點。但倘若會因別人眼光而改變作法,就不會是咒術學院的名人了,從時川浪遊這些人身上,白羽卻是感覺到這個學院的特有精神。

反正習慣或許就成自然了,見怪不怪,其怪自敗。

「那麼,就讓我們去上凱因的電影欣賞課,別讓這些難得聚在一起的麻煩份子等太久了,萬一他們拿學部試招,這裡可沒有結界壓抑破壞力。」
時川浪遊像趕羊般催促兩個年輕人就定位。

對於高中新生的少年少女,視聽室還沒排到適當課程前來使用,因此沒有踏入該處的經驗,白羽與破流也是第一次來到學部的視聽室,那是一個大可容納數個班級的環形室內空間,內圈部分由低而高坐位櫛比鱗次,每列都零星地坐了人,很少有院生靠在一起的情況發生,大致心算了算,最多也不超過三十人,以設備規模那麼龐大的學院來說,目前的出席數是個很鮮明的對比。

圓環底部的方形平面令人聯想到祭台,此時咒術學院院長以及前來代課的魔法學院院長、戒之眼圖書館總長的凱因已佇立在那,接受院生們視線洗禮,投射來的情緒有毫不隱藏的挑釁、佩服、好奇、更多是敬畏,也許對於某些女性學生而言,還參雜一點兒愛慕,無奈這兩個師長輩人物,早已逃脫歲月束縛,不只強到超乎常理,思維性格更是難以估量。

特別對於朝幽暗深淵中的知識妖魔探出好奇身體探索凝視的咒術學院學生而言,那種人就像是學園的道標般,證明他們追求的高度不是幻影,尚有更深沉之處待人發掘。那是只在學園中停留短短數年的普通學生難以理解的複雜情緒,甚至可以說是種野心。

白羽只覺得最後才進入視聽室的他們,頓時感到不好意思起來。

非常莊嚴的氣氛,無人竊竊私語,每個人臉上都帶有凝念沉思的慣性痕跡,即使是等待,也能讓人感到無法融入其中的神秘氣氛。

「既然都到齊,那就正式開始了。」

凱因輕撫著手下圓滿如星球的海藍透明晶圓,其上正轉動著被微縮的影片畫面,彷彿無數碎片拼湊而快速不安地游動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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