廣雅崑崙 次站 學園物語 第三章 保健室黑貓 2

學園物語 第三章 保健室黑貓 2

最近的求救管道,白羽只聯想到保健室,其實應該要找獸醫之類較為適當,但他情急之下也沒有更好方法,連保健室的位置也找了老半天才發現,他只能祈禱現在有人值班了。

敲門,顧不得回應便推門入內,明亮整潔的保健室裡,桌後坐著一位白袍醫生,灰髮紮成束,正戴著眼鏡瀏覽著記錄表。見白羽走入,注意力移動到了少年身上。

「真是難得在學院見習的時段有人……」語調頓止,他起身接住了腳下不穩而往前撲倒的白羽。

「怎麼回事?打架?好嚴重的傷。」

白羽連忙舉起他抱在懷中的幼小生物。

「老師,請你先救救這貓咪。」

「可是你也傷得不輕,到底發生什麼事?一年七班的學生?嗯,是白羽。」
接過貓咪並讓白羽在圓椅上坐下,男人以單手飛快鍵入學號查詢。

保健室老師打量著眼前的少年,制服凌亂髒汙,曝露在外的皮膚多處瘀青擦傷,眉角一處撕裂傷只是讓暗紅的血痂暫時堵塞住,他看起來清洗過了,但仍有些沒洗乾淨的血跡,連儀容都來不及打理好就匆匆忙忙趕到保健室的模樣。

「沒有打架,只是我找到小貓時發生的一點意外。」白羽苦笑,舌頭還能嚐到鹹味。

「我沒還手,所以不算打架。」

「不還手的理由?」保健室老師柔和地詢問。

「這樣他們才會適可而止,我還要救這隻小貓。」

「他們?你要向風紀會報告才行,學部不能容許這種事發生呀!你們才剛剛入學,艾傑利應該要保護你們才對。」

「沒關係,那個……」白羽掃了一眼保健室老師胸口別的名牌。
「拉普拉老師,我身上只是皮肉傷,因為某種理由這次我不想聲張,不好意思,老師。另外我很擔心牠撐不過去,在我發現這小傢伙前牠不知被虐待多久了,可不可以請你先看看牠?我不知道這裡要去哪找獸醫,可是……」

「別在意,我有幫動物療傷的經驗,以前學校裡也常常有學生撿到受傷的小鳥小狗送來保健室。」拉普拉親切地制止白羽緊張之下的解釋不休,隨即抱起黑貓走入內部隔間,過了五分鐘後白羽見他又出來。

「治療結束了嗎?」

灰髮保健室醫生一笑,還不到四十歲的外表顯得高大年輕,但他抱著那麼幼小的黑貓卻不曾有不相襯的感覺,歸功於那醫護人員典型救危扶傷的關懷氣質。

「沒那麼快,特別是腳掌的部分,初步估計需要動場小手術,另外也必須照X光確認有無內出血跡象,我先施打鎮定劑以免牠太痛苦。」拉普拉拿起棉棒續道:
「這邊設備不足,我打算先幫你處理傷口,然後再把牠送到醫學院,利用那邊資源會診。」

聽保健室老師這麼說,已是最萬全的應對方式,白羽於是乖乖讓拉普拉清潔傷口並消毒上藥,途中他又聽見拉普拉問話。

「至少要通知班上同學來陪你回去,可是現在人都散開了,有沒有比較熟的同學,我要去醫學院時順路請人代為知會一下。」方才拉普拉已經調出白羽的學生資料。
「你好像還是通勤生,按照這傷還是找個伴比較好,姑且先在這休息一下。如果沒有人能陪你,學生會那邊應該也能請到人手……」
那名保健室老師看來也不笨,既然知道他是被欺負的,為了怕白羽放學落單時又被趁隙攻擊,立刻想要為他找伴護。

「老師,那拜託你幫我通知破流,人應該在戰略技擊學院,她和我是鄰居,我們平常都一起上下學,學生會就不用了。」

白羽有點無奈地報出了破流的名字,他原本不想驚動任何人,但也知道以一個老師的身分而言,拉普拉已經相當開明放水地默許他的意志了,這也算是他的小小妥協。

當全身傷處被處理得差不多時,拉普拉抱著裝有小黑貓的安置箱,將病床上方鵝黃小燈打開,並囑咐少年若回去後還感到不適後一定得上醫院檢查,這才放心地將他留置在保健室中。

空無一人的保健室,柔和卻昏暗的燈光,白羽聞到消毒過的乾淨床單味道,有點感慨自己這樣被包紮已經是第二次了,難道還會無三不成禮?
再怎麼倒楣也應該不至於吧?少年安慰自己。

就這樣睡著好像也不是壞事,他的確很累,需要好好休息。

但是精神還很亢奮,那時候白羽一點也不感到害怕,只有連殘像都清楚得不得了的醒覺感,告訴他去行動,沒錯,如果不做自己絕對會後悔。

不只是因為小貓,而是他要是退後一步,就會變成他最厭惡的那種人。

以後會怎麼樣以後再說,自己也不是稍被嚇唬即乖乖就範的軟柿子,再怎麼說,曾經也見識過類似的事情,白羽早就有心理準備,好在原本就習慣獨來獨往,再怎麼樣也不會因為害怕被排擠就任人踐踏自己的尊嚴。

還好破流比他強,也不會被這點小事連累,少年這樣想;他應該小心別讓破流知道才對,暫時還沒想好要怎麼處理後續問題,但按照女孩的熱血應該會想以牙還牙,然而白羽不願讓破流插手他惹出來的禍事。

不能再想了,身體和精神都很疲倦,他應該要放自己一馬,否則就算在這躺到放學,他還是無法恢復回去的力氣。

白羽慢慢陷入被子下覆蓋的溫暖世界之中,失去了知覺。

※※※

壁鐘上的長短針錯身而過,頭側傳來微微下陷的觸感,白羽張開眼睛後,先是被燈光刺了下,轉過頭卻迎來少女的近距離特寫,破流不知趴在床緣睡多久了。

「流口水了,這位小姐。」白羽只是想逗一下她而已,沒想到才碰了下對方,破流就大動作地跳起。

「不好,要遲到了!娘──」

她眨眨眼睛,總算意識到這裡是保健室,和自己家內擺設不一樣,低頭看去,床上躺著正啞口無言盯著自己看的少年,破流連忙放下手,剛剛慌亂中的姿勢有點可笑。

「呼,嚇死我了,差點以為自己趕不上星軌列車,才四點半嘛。」少女優雅地擦擦額角。

「妳剛剛應該是夢到別的吧?」白羽無辜地指出欲蓋彌彰的地方。
「喂,你這樣問太失禮了,紳士應該裝作不知道跳過才對。」

「抱歉。」她說得有道理,只是剛才那模樣實在太有趣,要不是一向以自制能力為豪,白羽此刻恐怕已忍不住笑出聲音。

「算啦!你怎麼受傷了?」破流用手指托著自身下巴一副偵探模樣研究起白羽傷勢。

「是被人打傷的吧?別唬我從樓梯上摔下來之類,可惡,是空空武研社嗎?我早就想給他們好看了!」

「不是。」白羽搖了下頭。

「那你又惹到別人啦,這麼血氣方剛不太好哦!」
妳沒資格這樣說。

白羽將那隻小黑貓遭人虐待的事情,省略了部分細節後告訴破流,果不其然她一副怒火三丈要去找那些混混報復,沒把名字說出來果然是正確的。

「總之,我不希望妳為那些人被記過,這件事我會自己處理好。」

少年冷靜地想,要周旋還有不少策略可用,再者艾傑利也不是普通學校,如果如傳聞中擁有眾多優秀學院的母體,還會放任學部敗類橫行,白羽也無法想像。

「怎麼處理?你很強嗎?萬一那些人又找你麻煩怎麼辦?」

破流忽然湊近白羽死盯著他,後者尷尬地往後退,她實在是靠得太近了,還爬到病床上。

不可不謂是氣勢逼人。

「強是沒有……破流妳退後,我只是覺得沒有必要怕那種人,過自己的生活就好了。」

「不好意思忘了你是男生。」她笑著抓抓頭。
「可是我把你當朋友,我不能讓任自己的朋友被人欺負啊!」

「朋友……」從少女口中直接聽來這個字眼,少年臉上浮現了微妙的表情。

「啊,我不是說客氣隨便都是的那種朋友,」破流忽然猜到了白羽的表情涵義,姑且不論她怎麼猜到,也許兩人在交友上有著類似的矜持,忽然間破流就抓到了白羽的想法。

「本來我覺得你是有點冷淡的傢伙,可沒想到你會為了保護一隻貓咪受傷成這樣,而且你還不會武術手無寸鐵就和五個人對上。我真的覺得你……」

「我很笨?」白羽替她找好形容詞。

「很厲害喔!」她笑咪咪地說。

「面對比自己強的對手,精神上要不受動搖是很難的,在已經受傷的事實下,事後也不動搖更難,你如果來我家訓練,搞不好會變成很厲害的傢伙呢!」

「喔。」白羽笑了一下。

「我不喜歡暴力,只是這樣而已。」

「武術不是暴力。」聽他這樣說少女變了臉色。

「對於無法約束自己的人就是。」他閉上眼輕聲說。
「抱歉,如果只是想在肢體上變強,我隨時都有機會開始,但我討厭暴力,所以不希望自己變成有機會施加暴力的人。」

「那你更應該學習『天極』了,難道你喜歡被施加暴力嗎?」破流拍拍他。

「我不知道……破流,也許現在的我還辦不到。」

「那就沒辦法了,況且,我可以保護你啊!你可以看仔細我學的天極到底是不是暴力。」她自傲地挺起胸膛說。

「妳開學那天不是打了空空武研社的主將,然後剛剛還說要扁到那幾個虐貓犯站不起來嗎?」基本上破流就是個暴力份子。

「唉唷,我爹也說打擊邪惡很重要,只要教訓的對象是壞人,那個就不叫暴力,要說『正義的力量』!」破流交錯十指望著燈光仰頭道。

白羽嘆了口氣,倒也不反對破流的話。

「技藝本身沒有錯,我覺得你有點因噎廢食了。」

「或許妳說得對。」但白羽並未告訴她原因,而是轉開了話題。

「現在不是學院見習時間嗎?還沒下課妳怎麼就在這了?」就算要陪他回去中央星城也沒必要翹課,那還是破流來艾傑利最期待的地方。

破流在椅子上坐了下來,托腮看著白羽。

「都是你的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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