廣雅崑崙 次站 學園物語 第一章 眼之文書與少年 2

學園物語 第一章 眼之文書與少年 2

白羽跟隨金鳥從無路的森林底層穿越,到底會被帶到何方,說真的他毫無半分把握,惴惴不安下也只有相信館長的話,這隻小鳥會將他領到咒術學院。

鳥兒彷彿考慮到白羽所剩無多的體力飛飛停停,最後從森林邊緣走出後,白羽看見眼前和緩隆起的山坡上,聳立著一座黑白相間的城堡,其下沿著坡度起伏環繞著幾圈護牆和衛河遺跡,側面被相當大的平坦堡場包圍。向著他的這一面,下方灌木叢與草地相錯組成植被,感覺相當美麗的一幅景象,令人聯想到古典題材的歷史畫。

金色小鳥從白羽肩頭向前展翅,彷彿暗示他目的地就在眼前。白羽重振精神,握緊藤箱提把邁開腳步,又經過一番跋涉,總算近距離地觀察了城堡入口。

奇妙的是一路走來也無看守之類,穿過雙塔樓式中為黑曜石深浮雕的入口,就是依著高低階地前往主堡的通道,曲折得彷彿迷宮,並且放置了各種神話傳奇中的怪物雕刻,白羽錯身其中甚至連渺小得野獸指爪也不及。

所幸金鳥仍在前方帶路,免去白羽另一場迷路危機。

等到蒞臨主堡大門,便只剩下白羽一個人,目前為止他無在城堡外遇見任何傳說是咒術學院的學生活動,這座莊嚴偉大的建築,就這樣靜靜地聳立著。
大門及白羽足下站立的石板地面皆有繁複圖騰刻畫,呈現幾何也有動物造型的圖騰,乍看下白羽聯想到了漫畫中常見的魔法陣,但這裡當真存在會魔法的人嗎?

他依舊持保留態度,雖說方才龍風院長露的那手白羽也無法解釋原理。

五人高的門扉並未上鎖,但是觸手相當沉重,白羽推了一陣子才露出縫隙,他從僅可容身的空隙中擠過身,堡內就像舊世界中世紀教堂般陰暗,前方交誼廳雖然看見了太陽透過玻璃窗折射的各色彩光,但在走到那裡前,說伸手不見五指也不為過。

白羽進入大門後,發現左右兩旁即有柱廊,但沉浸在黑暗中竟無法一下子和拱壁及柱形裝飾分辨清楚,他記起龍風院長叮囑,右邊長廊最內側房間,然而右手方卻不止一個出入口,白羽不甚確定,但仍憑直覺往黑暗中摸索。

當雙眼習慣了弱光環境,這才發現四周仍依稀可見,他順著柱廊往內深入,兩旁各有不同房間,白羽看見火把設置,只是不曾點燃,他忍不住感嘆這裡的設施簡直脫離科技文明,連電力都不曾普及。

會保留這種古老的生活方式,是否和龍風所謂的魔法有關呢?他暗暗想著。

不多時走道已達盡頭,右側房間數較多,左側則被規劃出不知通往何方的空間,石柱冰冷地沉睡在黑暗中,白羽凝視片刻感到周身染上了涼意,連忙告誡自己專心達成目標更為重要。

他面對深具隔離效果的桃花心木門扉禮貌地輕敲幾下,遲遲不曾出現回音,白羽不死心又叩問數次,結局依然不變。

「請問有人在嗎?」他只不過喊了聲,背後卻重重疊疊地傳回鬼魂細語似的回音,格外顯得毛骨悚然,但天生某方面有點遲鈍的少年,擔心的卻是找不到人該當如何是好?

身後傳來近似人類駐留的存在感,白羽打了個冷顫猛然回頭,卻見空泛暗影依舊部署於原地,他笑自己太多心。

「你找誰?」耳畔忽然響起略顯低沉的清冷嗓音,恰似從石牆中滲出冰冷,白羽瞬間被釘在原地,僵硬地轉頭。

來人神出鬼沒地停在身邊,白羽根本連個腳步聲都沒聽見,也不知他從何方接近,但聽聲音像是男性,只是那精緻優雅的五官配上及腰長髮,像是精靈般雌雄莫辨的美麗,即使黑暗幾乎籠罩了兩人,但依稀能猜測那人擁有一頭純色金髮。

「我……」那人不等他說完,帶著些許不滿轉向柱廊。

「怎沒人順便點好火把?」只見他袖子一揮,來時路瞬間依序點燃火光而明亮起來,白羽瞪大雙眼,現在他相信這裏的確可能有魔法師了。

那人仍看著他,沒要到解答不輕易罷休,白羽正愁無人可問,拿出羊皮紙提問:
「請問時川浪遊先生是在這裡辦公嗎?我受託將文書送給他。」

「你又是誰?既然是轉交,封印卻破了?」
年輕金髮男性談吐中帶著某種嚴厲氣質,這下白羽更不敢將他誤認為女性,暗忖凱因館長說的質問,難不成就是這種情況?

「我是今天預定到高中部報到的白羽,可是不小心迷路了,在路上撿到這封文書,那時封印確實完好,但後來巧遇到龍風院長和凱因館長,他們說是信差遺漏的疏失。文書是龍風院長親手拆閱,他要我轉送到咒術學院交給時川浪遊處理。不過內容我並無偷看,這點可以保證。」白羽盡量不疏漏細節地描述,雖想好不容易遇到城堡裡的人,請對方轉交更方便,但約定是親手確認傳達給名為時川浪遊的院生,白羽便想多花些時間也務求小心完成。

「新生?」

白羽連忙猛點頭。

他看向這間連名牌或職務都無提示,單單是扇木門的房間道:
「就算浪遊在裡面也不會應聲的,不過門沒有鎖。」

領導學生到底是什麼重要人物?連院長都如此倚重。白羽僅是想來這念高中,對於這裏的學院本就不曾打聽資訊,更何況是得知魔法種種了,不過他也早就想過,真正有在進行魔法教學的地方應該也不會明目張膽地打廣告才是,光是學園的內部地圖就不對外公開了。

白羽又想,其實院長看起來也不像院長,年輕得過份了些,原本就學院的常識觀感,領導人該是垂垂老矣的長者。

那人看來並不顧忌,手按在門上就要推開,白羽屏氣凝神,映入眼中的光景相當特殊,簡單地說就是亂,非常亂。

那間辦公室並不大,以白羽過去就讀的夏族國中教室大小來看差不多面積,但挑高目測約五公尺,成縱向內的矩形,除了書桌外,沿著牆壁全部擺滿了文件和草草裝訂的書本,一直疊到天花板,而地面上也出現半人高或等身的塔狀書物,白羽光是想像一個人要如何待在這種地方,進一步消化那些龐大的文件就由衷覺得可怕。

學院首席?時川浪遊應該是學生沒錯吧?院生需要做成這樣,咒術學院是何種嚴苛的世界足致想見。

辦公室垂著水晶吊燈,但因僅用燭火照明影響下,白羽一時被那名院生炫目髮色逼得有點無法直視,這才留意原來這是間無窗辦公室,總覺得壓力非常龐大的場所。

「哦?有整理過了?」金髮院生評論道。

這叫整理過?白羽以為聽錯。

「看來人真的不在。」
「這裡真的是領導學生的辦公室嗎?怎麼可能會堆了那麼多資料?」那些起碼得累積幾十年才有的分量吧?

「哼,這在你眼中很不可思議嗎?」那名院生似是輕蔑地瞟來一眼,白羽連忙低頭。
「這邊差不多有三分之二的書件是某個長年在其他大陸考察的御術師透過船隊運回來的珍貴記錄手抄本,還沒找到翻譯謄寫的適合對象,是最近一等一麻煩的任務。」

御術師?原來咒術學院自己的稱呼不叫魔法師,白羽溫順地點頭,畢竟這位容色出眾的學長看來不太好惹。

「那麼時川浪遊學長現在在哪裡,學長清楚嗎?」

「不知道。」院生回得乾脆,白羽又是苦笑。

「他較常去的地方呢?還是有什麼方式可以連絡上人?」

「如果你會飛的話,倒是可以踩點去找人,但他也可能在艾傑利以外的地方出任務。」院生見白羽談吐有禮,乖巧的樣子得人疼,不自覺興起了難得的同情。
「也有可能只是去吃個飯,馬上就回來了。」

「那我就在這等,不麻煩學長了。」雖然此地隨時有遭文件沒頂之虞,白羽還是決定安步當車,至少不會出問題。

「嗯。」那位學長似乎感覺到了什麼,退出了辦公室。

白羽見無給訪客準備的座位,暫時站著閉目養神。
不久後,開門聲帶給白羽希望,探進來的腦袋是位看來和他同為夏族人的黑髮青年,白羽正想時川浪遊發音聽來也像東方名字,應當吻合之際,青年大馬金刀地走進,劈頭就問:
「有沒有看到我的藻妹妹?」

「藻妹妹?」他說的是漢文沒錯,但白羽卻完全不知該做何反應。

「哎!新臉孔,你是新生嗎?」這位夏族院生卻讓白羽聯想到第一位俊美的陌生學長,明明血統完全不同,輪廓竟有種相似感。

「是,我是今天預計到高中部註冊的……」白羽看他在文件堆中東翻西找,不禁想人會躲在裡面嗎?最後黑髮院生翻完辦公桌下勉強可容人躲藏的空間,白羽也說完他的介紹,但不知對方聽進去幾句就是。

「你要找浪遊呀?」那人抬起沾滿蜘蛛網的臉,閉目沉思,模樣也很像在感應什麼,白羽忍不住覺得這裡的人出現某種慣性了。

「他不在城堡裡,現在。」青年很篤定地說。
「你有可能會等很久呢!要不要出去找地方休息一下,看你的表情很累。」

對方和善的反應讓白羽有些受寵若驚,他連忙報以微笑搖頭。

「我才剛開始等而已。」

「對了,說名字你大概不認識,我在找一個人,怎麼說呢?是只要看過絕對不會遺忘的大美女,她的秀髮就像春天下反射陽光的泉水,是種淡金色,皮膚很白,氣質嘛有點冷酷,不過這就是魅力所在,身高和我一樣。」白羽抬頭看,對方目測約一百八十公分,身材相當高朓,所言大概符合他遇到的第一個人,但性別錯了。

「沒看見,可能你找錯方向了。」白羽老實道。
對方相當懊喪地走出去,末了不忘回頭。

「嗯,小學弟,我對你印象挺不錯的,你和藻也有點像呢!歡迎你來這裡,我如果有遇到人再幫你問問浪遊的下落。」

「謝、謝謝。」怪人。白羽擠出笑容目送他離開。

他可不覺得自己像女人,白羽抹抹臉,坐在文件上太沒禮貌了,萬一弄倒了他更不知如何收拾。

過了一陣,白羽覺得時川浪遊短時間應該不會回到這間辦公室了,一直待在這間基本上是石室的地方也快窒息,他正打算出去外面等時,門又打開,這次來的人物更奇特。

全身作古國貴族打扮,穿著黑地白紋葛葉刺繡長外衣,長靴和充滿勳章及緞帶的服飾,腰間配掛細長銀劍,臉上戴著白色假面,開門同時手上拿著大疊文件進入,視線則明顯膠著手上紙張無視前方。

「時川,我申請的堡內調查許可通過了嗎?」
低沉嗓音聽來深具威嚴,連說話速度都與常人有別,這位說的是攙入古典句法的通用語言,白羽從善如流回應。

「抱歉,時川學長不在,我也正在等他好轉交重要文書。」

「你又是誰?」

白羽毫不意外這問題,又用更精簡的答案帶過。

「原來如此,在領導學生回來之前這段時間,隨我到四季大廳,那裡才是客人待的地方。」這位應該相當講究禮儀並有著奇妙裝扮的院生,就用不由分說的氣勢將白羽請出了辦公室,而他並不是客氣而是命令的語氣,也讓少年大開眼界。

當對方保證只要時川回來,不會讓他錯過連絡時機,白羽也就首肯暫時離開這讓人喘不過氣的石室。半途,當白羽興致盎然地詢問對方身上款式是否為傑弗炎斯古典黃金時期流行風格,意外釀造出歷史同好者的融洽氛圍。

兩人相談甚歡的影像落入其他隨著太陽下山而漸漸開始活動的咒術學院院生眼中,引發了竊竊私語。

「欸,那位閣下旁邊的人是?」

「新生吧!妖剛剛提到。話說回來怎麼有人能和那位閣下對話?」

「奇妙的孩子,如果真的是新生,那就要好好準備一番。」
「也讓我鑑定看看,想加入咒術學院的新人有幾兩重?」一道慵懶女聲響起,交談著的人物們相視而笑。

咒術學院風格的洗禮,足至讓人一生都刻骨銘心,就看那名新人如何消受了。

誤會仍在持續誕生新的果實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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