廣雅崑崙 次站 夜教 第九章 假作真時

夜教 第九章 假作真時

神仙魚緊抓著自己的相片,打從她開始走上橋時,就不曾感覺前ㄧ個出發者,也就是土狼的動靜,出發前學姊和助教都對她打氣,在穿山甲的協助下,她很快就找到自己的大頭照,並朝吊橋對面走過去。

大約走到中段時,神仙魚回頭看了眼還在找相片的穿山甲,但她只能看見隊友朦朦朧朧的黑影動作著,ㄧ轉頭,身後竟多了個人。

她尖叫出聲,但四周卻有如籠罩著隔音結界,其餘隊員毫無反應,神仙魚又用力捏緊紙張,打量那個憑空出現的人影,布衣打扮,臉卻被斗笠遮住了,能見度僅能辨識這些,她完全不敢用手機冷光照向對方。

鼓起勇氣,將自己的相片遞了過去,那人收下相片,作勢審查,不ㄧ會兒伸出了手,手裡拿著一疊摺紙,神仙魚戰戰兢兢接下,發現那人手爪又細又長,像是枯枝ㄧ樣舒張著。

接著必須從對方身畔擠過去,她抓著安全繩,盡力穩住發抖的膝蓋,往吊橋另一邊移動。

斗笠下,竟是快腐爛完的屍骨!

神仙魚大驚失色,只顧悶頭向前跑,手機不慎脫手滑落,但她卻無法停下來撿拾,只能不停地跑、跑、跑。

「燕大哥,只剩下我們了。」小印不安地說。

「不等了,走。」即使他們如何豎耳傾聽,卻無從得知吊橋上發生的事。

燕臨又抓住了她的手腕,果斷地往吊橋前進。

小印想,她只能相信這個男人了。

為何她會對他如此在意?

眼看他們就要上橋了,小印卻猛然感到腳下一鬆,失去鞋帶固定的運動鞋鬼使神差在這時掉了,她卻在此時做了件很蠢的事情,任何一個鞋子掉了的人都會有的舉動──

下意識掙開了燕臨的手,蹲下去撿鞋子。

何時不掉?剛剛跑那麼遠都還卡在腳上,偏偏現在忽然發現單腳無鞋可穿,小印疑惑她怎沒在和宋星平分開時就丟了這只鞋子。

抓住了那門戶大開的運動鞋,小印看是無法穿回去了,只是抓在手心裡,一抬頭,哪裡還有燕臨的蹤影?

心跳一下子狂飆起來。

為什麼不等她?

小印往吊橋橋尾跑,卻不知被什麼東西絆了下,再度摔倒,手腕打到了橋面的木板,她甩開那該死的鞋子,發現燕臨已經走在前面了。

他的身邊有個人,和自己一模一樣。

吊橋上是這樣黑,小印也不能解釋自己如何看得那麼清楚,但她就是看見了,雖然只是模糊的側面和背影,「那東西」攙著燕臨的手臂,而自己卻趴在地上動彈不得!

站起來!叫他回頭注意自己,告訴他被騙了!身邊的人不是她!那是鬼!

和梅花鹿那時一樣,趙宏毅也是這樣,在他們沒有察覺時被替換了!

小印想大吼,卻發現連聲音也被鎖住,她只能眼睜睜望著那個假人與燕臨貼得極近,相偕過橋。

不應該是這樣……

她握緊拳心,欲哭無淚地想。

現在才陷害自己,為什麼是她?

燕臨!快點發現你被騙了!我在這裡!

但消失在黑暗中的兩道背影,讓小印只能徹底絕望。

真正的我明明就在這裡…… 

小印不斷試著說話,卻無法發出聲音。

自己也沒有發現學弟被替換了,這是她的報應吧?

額心碰到冰涼的木頭,小印喃喃自語著,要這些妖怪給自己一個痛快。
被那些魑魅魍魎表演出來的遊戲內容,提案或介入的人都得死,星平是這樣,將她留在最後,還是特別看得起自己嗎?

她累了,乾脆就這樣死掉,反正不會再有人來救自己。

死了死了,消失的消失了,走的走了。

小印想,連她想靠自己闖出去,也不被允許有這個機會。

為何只有她不能闖最後一關?

她不甘心!

兩種矛盾的意念在腦海裡彼此衝擊,自從目睹了星平被那些紙人包圍,她無法解釋地哭不出來,然後,接著是拋下自己的燕臨。

但燕臨不是故意的,他以為自己正好好保護小印,誰知身邊卻是虛假的替身。

她……雖然哭不出來,但很生氣、真的氣到快瘋了!

小印感到下唇滴落泛涼的液體,才發現自己咬破了嘴唇,正不斷滴著血。

「起來,快點!」耳畔冷不防鑽進這句話。

第一時間她想到宋星平,但那不是終於趕上的星平的聲音,也不是低沉有力的燕臨聲音,她一時竟想不起來是誰。

身上束縛自己的壓力頓時解除了,她忙不迭起身,眼前站著一個人,即使這麼近的距離,臉孔卻仍然模糊不清。

不是星平。

小印只能這樣確定,至少她還沒看見變了鬼的他,也不是運動員體型的學弟,是個身材瘦弱的年輕男孩子。

他駝著背,氣若游絲朝向小印說話,每個字都像是用力從喉嚨擠出來。

「你是誰?」小印扶著手臂站起,看他開始由慢而快朝對岸走,似乎有引領小印過橋的意思,她得不到回答,但本能知道,這是她唯一也是最後的機會了。

走著走著,吊橋長度早已超過常識,她遲遲沒有到達中間的感覺,一直都好像重複走在離上橋不遠處的區段。

難道是她沒停下來找自己的相片害的?一心只想衝過橋的小印想及這個可能,就在這時那個面貌模糊的男孩子也停了下來。

她伸手往旁邊一摸,果然碰觸到了紙片。

小印將相片一張張扯下來,湊近眼前用手機弱光辨識,再一一丟棄,從這個角度來看,每張黑白人臉都像是具有生命般,浮現不懷好意的表情。

她不想繞回去從頭找起,就著能摸索到的部分,從中找著自己的臉孔,但找來找去總是少了關鍵那一張。

「到底在哪裡……」

手心像是被針刺了一下,她差點鬆開紙張,小印連忙用力捉住了那張帶給她特別感應的相片,不是她自己的照片,甚至,也不是女生。

那是張兩側頭髮有點長,鼻子上騎著半框眼鏡的男生,因為薄而寬的嘴唇,被同學取了個「鴨子」的綽號。

相處一年的人,她為何會認不出來?

現在,才漸漸覺得那男孩子的五官清晰起來,果然是鴨子,但他的臉上也有著青白的薄光,瞳孔擴張,看起來失焦的眼睛。
 
不知不覺間,水珠滴落紙面,小印甚至還未意識到自己哭了。

因為她聽見了那句話。

「對不起,等很久了吧?我來接妳了,小印。」

你已經死了,知道嗎?鴨子。

我不知道你怎麼死的,但是你為什麼還惦記著沒來載我的事情?

「鴨子……」

「這次,不要再落單了。」他露出一個虛幻的笑容,伸手牽起小印,那是亡者失去彈性的冰冷手掌,但奇異的是,小印卻絲毫不感到害怕,任由他牽著自己的手。

和最後一關的關主面對面。

它像是剛從墓地裡挖出的腐屍,散發著中人欲嘔的氣息,只差身體是直立的,小印還未找到自己的相片,但是她已經不打算找下去了。

就像燕臨所說,他們只是被自己的想法誤導,從來沒有什麼遊戲規則,就算發生的一切有規律在作用著,那也不是為他們而設的。

這不是夜教,他們被邪惡的力量襲擊了,不敢承認而已,因為事情發生得太莫名其妙,誰願意承認自己倒楣被害,然後活該被殺?他們寧願認為因為違反禁忌被鬼神處罰,至少這算是一個理由。

沒有理由就死了,才是最可笑的笑話。

「遊戲規則,要在遊戲開始前說清楚才算數。」小印低聲對自己說,接著踏出一步。

「我的路要靠自己走出來,你滾開!」

那聲怒吼連自己的耳朵都嗡嗡作響,小印做夢也沒想到自己能發出那麼大的音量,像是她這輩子隱忍不發的聲音都匯流到了這一次的爆發中。

腐屍顫動了起來,伸出手似乎想抓向小印,卻在即將碰觸到她的肌膚時,整個人融化為黑霧散開,衣物塌在地上,頓時化為砂泥。

小印轉身,在這同時,一直牽著她的男孩子也消失了。

她緊緊抓著照片,直到紙張起皺,語氣堅定地呼喚。

「換我來接你,跟我走,明楷。」

※※※

事情順利到讓燕臨起疑,他踏入黑暗的領域數年了,深知安全與危險都沒有判斷標準的真理。

調查超自然事件要花費大量時間精力,有時為了購買情報更必須付出實質的金錢代價,偶爾一些委託人付出的報酬,也全被燕臨做為活動資金很快消耗殆盡,他需要生活費,不得已利用學術專業的背景,進入中理大學擔任助教賺取固定收入。

原本以為這裡並沒有他想要的情報,加上只是監督一群死小孩的胡鬧夜教,因此沒特別和夥伴聯絡自己的行蹤,卻意外被牽扯入怪異事件中。

在沒有後援,處於隔絕狀態下,能倚靠的只有自己,是以他無論如何都保持著一種剃刀般的冷靜,因為燕臨有著比活下去更重要的目標還未達成,他不能容許自己因為一群大學生的愚蠢,從此不見天日。

意外發生後,小隊成員裡其實他真正放心的只有小印一人,因為這個女孩子知道危險的意義,不會狂妄地想要戰勝一切,但也沒有盲目逼瘋自己的胡思亂想,如果是她至少不會拖自己後腿。

此刻,小印安靜配合地走著,燕臨沒有浪費時間去找照片,因為他一開始就確定自己沒提供照片給那些大學生玩夜教,同樣地,原本屬於一年級新生的女導師照片也不在其中,理由很簡單,掛上師長的黑白照太過分,身為監督他們的助教,燕臨事前就知道關卡細節。

但是小印並不知道這個細節,因此她的說法在燕臨身上行不通,他沒說破的考量是,遇到危險時,最危險的不是妖魔鬼怪,而是人性,因此像神仙魚、土狼、穿山甲那些人,需要一個信念讓他們專注。

燕臨自己也是個普通人,也許不普通的是他的過往,但是就體質來說,他並沒有任何奇異天賦可以和那些超自然生物對抗。

如果說有什麼能憑恃的,大概只有「經驗」而已。

現在經驗告訴他,危險近在身邊。

身後傳來橋身擺盪的第三者腳步,燕臨不著痕跡從後腰抽出彈簧刀打開藏在手心裡,身上已經沒什麼王牌了,他才把唯一的隨身武器留到最後。

「燕大哥──」呼喚先是小聲,忽然跳入了清晰的音質。

就在這時,小印終於追上了燕臨,她望著燕臨身邊的女人瞠目結舌。

燕臨看著自己的眼神充滿兇氣。

她才是真的!

燕臨身邊的女人卻在這時產生了變化,頭髮蓋住了臉,輪廓扭曲,伸出了烏黑指甲靠向燕臨。

小印顧不得澄清,燕臨正看著她,身邊的變化反而成為死角。

「燕大哥,小心!」小印想要警告他卻遲了一步!

燕臨彷彿背後長了眼睛般扭身回刺,第一刀正中假人心臟,隨及被他抽回,又用力劃過喉嚨,女人重重地倒下,小印目睹了這一幕也傻眼了。

「你怎麼知道她是假的?」又是何時發現?如果早就知道,為什麼不見他立即反應?

「她身上沒有人類該有的東西。」燕臨也是一分鐘前才赫然發覺,但不敢輕舉妄動,吊橋上不利戰鬥,而助教也不知小印是否已遭挾持。

「是什麼?」

「味道。」他們不斷趕路逃亡,身上難免出汗,但燕臨在與小印貼近時,卻沒聞到對方的體味,不曾立刻留意,是因為自己也流了汗,但仔細辨識仍能清楚地分辨出來,異形的感覺。

小印握緊手指,對於燕臨沒有真的上當感到由衷佩服。

倒下的女人漸漸露出了假人面貌,它竟然裝成自己,小印光看就感到毛骨悚然,忽然間假人彈跳起來,擦過燕臨身側掐住小印的脖子。

奇怪的觸感,但力氣好大!

她被掐得說不出話來,臉上卻不斷被觸鬚之類的物體碰觸,小印對現在還有閒情逸致猜想那是稻草的自己感到絕望!

假人背後忽然亮了起來,下一秒,它被燕臨推開,小印嗆咳著張開眼睛,才發現吊橋兩邊都著了火,燕臨將依然掙扎不休的假人踩在腳下,繼續從夾克口袋中拿出幾個小瓶子打開,小印只來得及看見那是保養品之類的包裝瓶罐,就見他拿瓶口去引火,並在火焰竄出來後將之丟到了假人身上,頓時照片與假人都燃燒了起來。

那是助教在營地蒐集的易燃物嗎?小印來不及看清楚,自己身上也著了火,他們本就沒有距離可言,在混戰中難免被波及,燕臨拉著小印跨過紙人,邊跑邊替她和自己拍熄火焰。

小印無暇感覺燒傷的痛楚,因為她看見了橋頭射來了耀眼的燈光,像是從另一個世界出現的光芒一樣。

她會得救──小印這樣相信著。

※※※

夢幻谷的營地中,大部分學生都搭乘遊覽車回去了,只有少數高年級和聞訊趕至的老師留下來協同警察搜尋失蹤的學生。

小印坐在帳篷邊,身上裹著急救毛毯,有老師用保溫壺裝著熱茶讓她喝,原本有人要載她先下山,但小印堅持要留下來等待搜救結果,而燕臨也沒走。

當時他們看到的白色亮光,原來是警車的車頭燈,搜尋過無人的吊橋上,忽然從橋頭鑽出兩個狼狽身影,被傳訊來支援的警察也嚇到了,問遍兩人,卻都對失蹤過程毫無記憶。

中理大學的迎新活動,超過十五人在過程中失蹤,但其他學生卻一直到活動結束後才察覺,成了緊急插播的新聞頭條,這片溪谷能容人活動的地方並不多,但警察來回搜尋,卻沒有失蹤學生的蛛絲馬跡,而其他營隊也言之鑿鑿他們的動線是不可能落單的設計,導致現場氣氛非常古怪。

警察原本懷疑是這些玩出毛病的大學生集體說謊,想推卸責任,但組隊勘查地形後發現他們說的內容不假,夢幻谷位置雖然偏僻,但卻只是在公路邊的風景區,路線單一也沒有迷路的餘地,兩方交叉比對下,卻總是有無法解釋的疑點。

首先是最後接近集體失蹤第七小隊的中文系七號隊,該小隊輔說他們為了營造恐怖氣氛,故意在木棧道旁的涼亭避開歷史系的人,但他們的確從涼亭枝葉縫隙間看見有隊伍經過,甚至還有隊員發現這點小惡作劇,並朝他們作鬼臉。

於是中文系的小隊輔認為沒有問題,兩系的最後一組人馬各自朝起終點破關,他到達營地後才知道歷史系第七小隊遲遲沒從吊橋出來。

司令部感覺不對勁,聯絡歷史系第七小隊和各關卡關主都毫無回應,立刻組隊出發作收尾的巡邏,沿途陸陸續續遇到一些收工的扮裝學生,都說過程很順利,至於尾數關卡的人則往較近公路的終點移動,和他們沒交集。

司令部的人繼續檢查,沿途有些沒收拾好的關卡,卻無人看守,這時所有人都覺得空氣特別古怪,走到後面就沒再遇到人了,除非他們跳到溪裡,否則這些個大活人還能藏在哪裡?

走到盡頭的吊橋時,遇到那個盡忠職守的鐵膽王,他一直擔任最後一關的關主,在遇到司令部的人之前都沒離開吊橋,換句話說,有誰經過吊橋他都一清二楚。

「第七小隊?小印那隊呀?我接到無線電說他們那隊有人滑倒腳骨折返回起點,不玩了,我在這裡等工作人員,這些靠我一個人哪收得完?而且有人說他們也想被我嚇看看,呵呵!」鐵膽王本來很得意地說完,看見司令部的人個個臉色青白,接著被告知事實後,也感覺情況實在太詭異了。

除了小印隊伍的七個人,另外有十個失聯的工作人員,有歷史系也有中文系的人,分別擔任關主,輔助人員和貓頭鷹,所有人都慌了,決議立刻報警。

警察在報案後ㄧ小時趕到,立刻封鎖現場開始問話搜尋,最後連山難救援隊都出動了,在松樹林一角發現了死狀悽慘的屍體,學生們都嚇傻了,他們都有不在場證明,至少警察暫時無法找到誰是殺人兇手的具體證據。

最關鍵的失蹤對象,除了趙宏毅本人,都還處於憑空消失的狀態。

小印隔著一段距離,看著背對著眾人陰鬱地抽著菸的助教,耳畔響起他們看見警察提著手電筒照來時,燕臨忽然拉近她的低語。

「假裝妳不記得,如果將來妳還想有正常的人生。」

週遭的人只會以為小印和燕臨中邪,說錯,也沒錯,但絕對不是正確,中邪這個曖昧的字眼,只要事後去收驚就能蒙混過去。

「這些人沒有處理能力和理解的知識,如果妳窮追不捨,刺激他們的『常識』,就會變成被遷怒的對象。」

「可是……星平怎麼辦?學弟的死誰要付出代價!」

「我會調查下去,如果存在答案的話……」燕臨的聲音很低。

「妳,不適合和這些東西有所牽扯,也許妳身上有吸引它們的因子,最好的做法就是假裝自己是正常人。」

「我本來就是正常人。」小印喃喃自語。她一點都不覺得自己有哪裡不平凡。

「那就用正常人的反應,否定妳經歷的一切吧!把這件事當成祕密,總有一天會了結的秘密。」燕臨說完這句話後閉口不言。

警察抓住了他們的手臂,將小印扶到馬路上,她不知道自己看起來是甚麼樣子,心中各種複雜的情感彼此糾結。

她明白了,燕臨會吸引自己的原因,他也是懷抱著秘密的人,那是會讓自己痛苦一生,卻無法輕易對他人坦白的秘密……

小印不由得弓起背,將臉埋在掌心裡。

忽然一聲音調異常的大吼吸引了所有人注意。

「有死人!」

「有人在橋下吊死了!」

破碎的吼聲彼此交錯,小印跟著跑到營地邊緣,遠遠的看過去吊橋下方的確掛著火柴盒般大小的物體,那是從這裡看過去的距離,實際上,為何過了這麼久都無人察覺,那只要留心就會發現的恐怖懸掛物。

她知道橋下的那個人是誰,她知道他何時斷氣,但她不懂,為什麼連自己在內一百多個人,卻從來沒人看見那整整在吊橋下懸掛超過一天的屍體?

星平的夜教,的確成為傳說了,但那是用許多家庭眼淚換來的,ㄧ個終究會被遺忘的鬼故事而已。

燕臨不知何時離開了,小印有些驚慌的東張西望,卻見一同獲救的學弟朝她走來,臉上帶著感傷的微笑。

「學姊,幸好妳沒事。」

「穿山甲……不對,你是……?」只有他,小印怎麼也記不清楚穿山甲的名字。

「胡君芳。」他自我介紹,然後湊近了小印低語。

小印說不上來那張臉到底哪裡不同,ㄧ直是在昏暗的環境中匆匆瞥過,但此時那個學弟的眼睛似乎更大了,微微上斜著,笑容也變了質。

「妳贏了,綺印,妳會得到妳想要的東西。」

「等等……」視野開始旋轉模糊,小印想要捕捉那些忽然湧出的想法,但劇烈的頭痛卻讓她昏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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